第一百四十八章 降帐

阿术被俘的消息传回王帐，诸部没有立刻救。

他们先分粮。

这很残酷，也很真实。

乌兰首领接管粮仓外圈，赤木部护住病马，小部落把属于自己的粮袋拖回牧帐。赫连部想抢更多，却被乌兰与赤木联手拦住。

王帐没有王。

于是每个人都开始算自己的活路。

第三日，乌兰首领派人来见沈照夜。

他没有称臣，也没有请降。

他带来三件东西。

阿术王帐印。

北狄诸部停战书。

还有一份愿以马换盐粮的商路约。

赵横山听得直皱眉。

“他们不降？”

沈照夜道：“他们不是南朝臣民。”

“那咱们打这么久……”

“是为让他们不再随阿术南下。”

她看向乌兰使者。

“停战书可议。商路可议。王帐印，你们自己留。”

使者愣住。

“沈临帅不要？”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沈照夜道。

“镇北军不替北狄选王。你们诸部自己议。议完之后，三年内不得越雁回、云州、黑石三线一步。违者，镇北军再打。”

使者低头。

“乌兰首领说，沈临帅果然会这样答。”

“他还说什么？”

“他说，阿术活着，比死了有用。”

沈照夜点头。

乌兰首领看得清。

阿术活着，诸部就能把旧怨都算到他身上。阿术死了，反而可能有人借复仇再聚兵。

停战议了两日。

最终定下：北狄诸部退回旧草场，三年内不得犯边；南朝开放三处边市，以盐、药、布换马、皮、羊；阿术及亲信押送京城，交由朝廷与北境共同审问。

签书那日，乌兰首领亲自来。

他看着沈照夜。

“沈临帅若是北狄人，会是很难对付的王。”

沈照夜道：“我不是王。”

“那你是什么？”

她想了想。

“守关的人。”

乌兰首领沉默片刻，行了一个草原礼。

“愿三年无战。”

沈照夜回以军礼。

“愿三年无人越线。”

降帐外，春风真正暖了起来。

镇北军士卒看着停战书，许多人不敢相信仗就这样停了。

不是杀尽，不是占草原，不是把所有敌人踩在脚下。

而是让对方再也聚不起南下的刀。

这对北境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