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左贤王

粮仓乱后，阿术失踪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祁七娘的斥候在北侧雪沟发现他的踪迹。

他没有回王帐。

他带着不足百名亲骑，往旧云州方向去。

赵横山立刻请战。

“将军，这次总能追了吧？”

沈照夜看着马蹄印。

“追。”

赵横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沈照夜道：“他往云州旧道去，是想越过边线，烧旧仓，留一个鱼死网破的名声。不能让他去。”

镇北军轻骑出动。

这一次没有粮车，没有弩阵，只有最快的马和最稳的老兵。

追到黄昏时，他们在一处废弃烽燧前追上阿术。

阿术停在那里，像是故意等她。

他身边只剩三十余骑。

赵横山要冲，被沈照夜拦住。

她策马上前。

阿术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照夜，你赢得不痛快。”

“赢就是赢。”

“你不敢与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只会算粮、算人心、算账。”

沈照夜道：“你输了，所以觉得规则不好听。”

阿术的笑意消失。

他举刀。

“来。”

这是最后一战。

沈照夜下马。

众人一惊。

阿术也眯起眼。

她把马缰交给青梨，提刀走向烽燧前的空地。

“你要堂堂正正，我给你。”

阿术下马。

两人相对。

风从旧烽燧穿过，带起一片尘雪。

第一刀，阿术抢攻。

他的右腕伤未愈，力道不如从前，却仍凶狠。沈照夜接下，退半步。第二刀，阿术压肩，沈照夜侧身避开，刀锋擦过她的甲片。

赵横山看得手心冒汗。

祁云策却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战沈照夜不是为了阿术。

是为了云州旧道，为了那些年被人说成“女子侥幸”的军功，为了让北狄最后记住，镇北临帅不只会算账，也能持刀。

第十二招，阿术露出右腕旧伤。

沈照夜没有攻腕。

她攻的是膝。

阿术下盘一沉，弯刀慢了半拍。沈照夜长刀压入，刀背击中他胸甲，随后反手一挑，弯刀脱手飞出。

阿术单膝跪地。

沈照夜的刀停在他颈侧。

四周一片死寂。

阿术喘着气，忽然道：“杀了我。”

沈照夜看着他。

“不。”

他的眼神骤冷。

“你要羞辱我？”

“我要你活着看见北狄诸部重新分王帐，看见云州昭雪，看见你那些密信摆在京中案上。”

沈照夜收刀。

“死太轻。”

阿术被缚时，天色彻底暗下。

赵横山咧嘴笑。

“活捉左贤王，这回总是大功了吧？”

沈照夜看着旧烽燧。

“是很多人的功。”

风吹过旧道。

这一次，云州方向没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