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粮仓

三日后，阿术先动。

他把亲骑放在中军，赫连部压左，乌兰部压右，赤木与小部落押后。阵形看似完整，缝隙却比从前多。

沈照夜也列阵。

她没有把主力对准阿术。

她对准王帐后方粮仓。

阿术很快看出她的意图，脸色大变。

“拦住她！”

亲骑转向，赫连部也被迫回防。可乌兰部动得很慢，赤木部更慢，像春泥里拖着脚。

镇北军的中阵忽然散开。

祁云策轻骑从中穿出，直扑粮仓外围。赵横山左路强压赫连，不求杀人，只求让他们回不了援。

青梨的弩手则护着沈照夜主力，稳稳推进。

粮仓守军不多。

阿术从未想过，沈照夜会越过他，打粮。

在草原上，打王帐是荣耀，杀王是荣耀。可沈照夜不要荣耀。

她要阿术的根。

粮仓第一道木栏被撞开时，北狄诸部都看见了。

粮袋堆得很高。

也看见了每个袋上的标记。

赫连最多，亲骑最多，乌兰少，赤木更少，小部落几乎没有。

这比任何流言都真。

乌兰部停了。

赤木部也停了。

阿术怒吼：“进攻！”

没有人动。

沈照夜下令：“烧空仓，不烧满仓。”

赵横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

空仓一烧，烟最大，羞辱最重；满仓不烧，诸部会抢。她不是来毁草原活路的，她是来毁阿术分粮权的。

镇北军只烧了阿术亲骑的空仓和赫连部虚报的草料棚。

真正的粮，被他们打开仓门，暴露在所有部落眼前。

场面彻底乱了。

小部落的人先冲向粮仓，赤木部随后，赫连部想拦却拦不住。乌兰部没有抢，只把属于自己的粮袋拖出。

阿术亲骑不得不回防粮仓。

镇北军趁势后撤。

沈照夜没有贪。

她要的已经达成。

阿术看着被诸部冲乱的粮仓，眼中几乎充血。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刀下。

是输在粮袋被打开的那一刻。

他的王权被所有人看见了底。

那里面没有神威。

只有偏私、亏欠和谎言。

沈照夜退到浅坡上，回头看了一眼。

王帐大乱。

她举起手。

“鸣金。”

镇北军收阵。

春风吹过雪原，带走粮仓上方的黑烟。

阿术的时代，也在这阵烟里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