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旗倒

阿术亲骑旗倒的消息，比败兵跑得更快。

王帐里，诸部首领都看见了那面被血浸湿的旗。

赫连首领没有说话。

乌兰首领也没有说话。

阿术坐在主位上，右腕缠着布，脸色阴沉。

“今日只是小挫。”

无人应声。

小挫不会倒亲骑旗。

小挫不会让镇北军追三里后从容撤回。

小挫也不会让左贤王回帐时，只剩半数亲骑护卫。

阿术看向乌兰首领。

“明日乌兰部出兵。”

乌兰首领抬眼。

“出多少？”

“全部。”

“粮呢？”

阿术的手按住刀柄。

又是粮。

他恨这个字。

从沈照夜开始修粮线起，所有人都在问粮。镇北军问粮，诸部问粮，亲骑问粮。仿佛王权、勇武、血统，都抵不过一袋粮。

可草原上，本来就抵不过。

乌兰首领平静道：“乌兰部没有足粮，不能全军出。”

赫连首领忽然道：“赫连也需补马。”

赤木部的人跟着低声说：“马疫未尽。”

阿术笑了。

他站起身。

“你们要反？”

帐中气氛骤紧。

乌兰首领道：“我们要活。”

阿术拔刀。

亲骑也拔刀。

诸部护卫同时按刀。

这一刻，王帐差一点内乱。

最后，是阿术先收了刀。

不是他不想杀。

是他知道，若今日在帐中杀乌兰，赫连必退，赤木必逃，其他小部落会连夜散去。

他还需要他们。

“三日。”

阿术冷声道。

“三日后，总攻镇北军。谁不出兵，按叛部处置。”

诸部散去。

夜里，乌兰首领收到一名镇北斥候送来的话。

不是信，只是一句话。

“三日后，镇北军打王帐粮仓，不打乌兰牧帐。”

乌兰首领听完，沉默很久。

亲信问：“信吗？”

“信不信都一样。”

乌兰首领看向王帐方向。

“阿术已经把我们逼到刀口上。三日后，乌兰部走慢些。”

同一夜，沈照夜也在看伤亡册。

青梨手臂包着布，仍站在一旁。

“将军，三日后他会拼命。”

“嗯。”

“我们打粮仓？”

“打。”

沈照夜合上册子。

“王帐可以迁，亲骑可以退。粮仓一失，诸部就不会再陪他赌命。”

她走出帐外。

春夜寒星很亮。

远处北狄王帐灯火连成一片，看似还盛，实则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算自己的粮袋。

阿术以为他还有三日。

沈照夜也给他三日。

三日后，不是总攻镇北军。

是草原选择谁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