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凯书
沈照夜写凯书时,先写战果。
阿术被俘。
王帐亲骑溃散。
北狄诸部签三年停战。
边市三处待朝廷核准。
镇北军伤亡、缴获、战马损耗、粮草余数,一项项列得清楚。
赵横山在旁边看得头疼。
“将军,凯书也要写这么细?”
“要。”
“不能先写活捉阿术?”
“那是第一行。”
赵横山满意了。
宋满仓抱着账册进来。
“将军,缴获马匹已核三遍,少两匹。”
赵横山脸色一变。
“谁敢私藏?”
宋满仓看他一眼。
“赵将军的亲兵牵去洗伤,没报。”
赵横山立刻转身。
“我去揍他。”
沈照夜道:“按军规罚。”
赵横山脚步一顿。
“是。”
这样的细处,从前没人太在意。
大胜之后,私拿一匹伤马,藏几袋草料,似乎都算不上大错。可沈照夜知道,军纪败就败在“似乎”二字。
凯书发出前,她又添了一段。
此战所胜,不在一将之勇,亦不在一日之功。赖粮线不断、马册归实、伤兵核账、诸营守令,故能出关而不乱,追敌而不陷。
裴知砚在京中收到凯书时,三司正在拟谢相罪名。
他读到这一段,停了很久。
刑部尚书问:“怎么?”
“沈将军在替镇北军请功。”
“她自己呢?”
裴知砚把凯书递过去。
“她把自己写得最少。”
刑部尚书看完,叹了一声。
“这样的人,朝中反而最怕。”
“因为不好收买,也不好抹去。”
裴知砚道。
“但现在,没人能抹去了。”
凯书入宫。
陛下看完,当场下旨:沈照夜押阿术回京,镇北军诸将按功议赏,云州旧案昭雪诏与凯军同入京城。
消息传到谢府狱中时,谢相沉默不语。
谢行舟却笑了一下。
他坐在狱外听审席,听见“沈照夜押阿术回京”几个字,忽然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归途。
不是从谢府后门离开。
不是被人议论和离。
而是带着俘虏、军功、昭雪诏,走回京城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