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太后宫

太后宫被惊动时，皇帝正在批折。

裴知砚跪在殿外，沈长安捧着副册，曹安跪在另一侧，脸色惨白。

皇帝看完内库调印副册，久久没有说话。

“太后宫旧印？”

曹安伏地。

“奴婢不知。”

皇帝声音很冷。

“你不知，副册为何在曹谨宅中？”

曹安抖得厉害。

这时，太后宫来人。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

“陛下，太后娘娘说，建元二十一年北境犒军，确曾从慈宁宫发过一批封赏。旧印由宫中女官代管，或许下头人错用了。”

错用。

裴知砚听到这两个字，心底发冷。

边关饿死的人，云州战死的人，到了宫中，只是错用。

皇帝脸色也不好看。

可太后是生母。

这案子到这里，已不是三司能审。

沈长安忽然开口。

“陛下，臣不是官，不懂宫规。臣只懂押镖。若一枚印能从宫里错到谢家，再错到北境，又错到云州旧案里，那这条路未免太顺。”

殿中静了。

裴知砚额头都紧了一下。

沈长安这话说得太直。

皇帝看向他。

“沈长安，你是在指太后宫有意？”

沈长安跪下。

“草民不敢指。草民只问，错用的印，能不能查清是谁错、怎么错、错给谁。”

皇帝沉默。

许久后，他下令。

“曹谨押入内狱。曹安停职待查。慈宁宫旧印册封存。此事暂不外传。”

暂不外传。

裴知砚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今晚能拿到的最大结果。

离宫时，沈长安长出一口气。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死？”

裴知砚看他。

“差很多。”

“那还好。”

“不是离死差很多，是死法差很多。”

沈长安：“……”

两人走到宫门外，忽见北方急骑入城。

又是北境军报。

裴知砚接过一看，神色变了。

沈照夜拆北狄左翼，阿术三部合营动摇。

这是好消息。

可军报末尾还有一句。

阿术向云州旧道增兵，疑欲孤注一掷。

京中案牵到太后宫。

北境战，到了最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