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曹安
京中,裴知砚查内库调印册时,第一次被内廷挡在门外。
曹安站在廊下,笑得客气。
“裴大人,内库旧册非外臣可查。”
裴知砚道:“此册涉云州旧案。”
“云州是边案,内库是宫务。”
“宫务若牵边案,也该查。”
曹安笑容不变。
“裴大人说得有理。可无陛下明旨,奴婢不敢开库。”
这就是内廷最难缠之处。
他们不说不查,只说不敢。
沈长安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问:“曹公公祖籍何处?”
曹安看向他。
“沈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问。”
“奴婢京郊人。”
沈长安笑了笑。
“巧了,曹谨退养处也在京郊。”
曹安眼神轻微一动。
裴知砚捕捉到了。
离开内库后,沈长安道:“曹安和曹谨不只是义父子。”
“你怎么知道?”
“他说谎时,手指会摸袖口。他怕曹谨被查。”
裴知砚看他。
“你查账还能查人?”
沈长安道:“镖局押货,最怕人说谎。”
当夜,沈家镖局的人去了京郊。
曹谨退养的宅子不大,却守得严。沈长安没有硬闯,只让人盯着出入。三更时,一名小内侍从后门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细长木匣。
镖局人跟了半条街,将他堵在桥下。
木匣里,是一卷旧册。
内库调印副册。
小内侍吓得跪下,说曹谨让他连夜送进宫,交给曹安烧掉。
裴知砚看到副册时,手都紧了一下。
建元二十一年,内库印调出三枚。
一枚至谢府。
一枚至北境犒军箱。
一枚去向空白。
经手:曹谨。
批示:太后宫旧印。
裴知砚抬头。
沈长安脸色也沉了。
这条线,竟然牵到了太后宫。
沈长安低声:“还查吗?”
裴知砚看着副册。
“查到这里,不查也已经晚了。”
他把副册封存。
“送御前。”
这一夜,宫里的灯,也该亮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