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封谢府

封谢府那日，满京城都在看。

京兆府、御史台、兵部三方同去。沈照夜本不该跟着，可主审怕谢家中途换册，特准她作为案涉边将旁证在场。

谢府大门开时，谢老太君坐在正堂。

她看见沈照夜，脸色比三年前更冷。

“你真要把谢家逼到这一步？”

沈照夜停步。

“老太君记错了，是谢家把雁回关逼到绝路。”

谢老太君手中佛珠一顿。

“你曾是谢家妇。”

“已经和离。”

“一日夫妻百日恩。”

沈照夜看着她。

“雁回关死的人，也有父母妻儿。老太君若要谈恩，先替他们谈。”

谢老太君被噎住。

搜查从谢相书房开始。

书房暗格很多，账册也多。谢家早有准备，表面文书干净得过分。裴知砚查了半个时辰，没找到方程说的原册。

谢行舟站在一旁，声音很淡。

“沈将军，方程一面之词，不足以搜出不存在的东西。”

沈照夜没有理他。

她看着书架。

谢家人都爱藏东西。

可藏东西的人总有习惯。谢行舟从前书房里也有暗格，他爱把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像暗格的地方。

不是书后。

不是砚下。

是灯。

沈照夜走到书房角落，那里有一盏青铜灯，灯座厚重，灰尘很少。

谢行舟脸色终于变了。

她伸手一转灯座。

咔哒一声。

墙内弹出半尺暗匣。

匣中放着一本薄册。

封面没有字。

裴知砚接过翻开，第一页便是雁回关冬粮改拨原册。

谢承安签领。

谢行舟核档。

谢相批示。

三人的印，一枚不少。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谢行舟看着那册账，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沈照夜把账册递给主审。

“请封存。”

主审声音都有些不稳。

“封。”

谢老太君在外堂听见消息，当场晕厥。

沈照夜没有出去看。

她站在谢家书房里，忽然想起自己三年前曾在这里等过谢行舟。

那时她披着斗篷，怀里揣着北境军报，想告诉他雁回关粮道有异。

他没有见她。

现在，账替她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