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谢行舟
谢行舟被停职候审。
消息传出时,京中一片哗然。
他从前是谢家最稳的子弟,清贵、温和、前途无量。如今一夜之间,成了雁回关粮案里最清楚的活人。
沈照夜在驿馆收到消息,没有意外。
倒是谢行舟来了。
他没有带随从,站在驿馆门外,等了很久。
青梨进来通报时,脸色很不好。
“将军,要赶走吗?”
“让他进来。”
谢行舟进屋,看见案上全是证物副本。沈照夜没有避开,也没有收。
他站了片刻。
“你早知道灯座里有暗格?”
“猜的。”
“你从前竟记得。”
沈照夜看他。
“我记性一向不错。”
谢行舟苦笑。
“是。我忘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父亲与北狄旧使的往来。你拿去,能钉死谢家一半。”
青梨立刻警惕。
沈照夜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
谢行舟看着她。
“因为你会查到底。与其被你查出来,不如我给。”
“条件?”
他沉默。
沈照夜道:“谢行舟,你现在做任何事,都有条件。”
这句话很平静,却刺得他脸色发白。
他终于说:“放过老太君。”
“她涉案?”
“没有。”
“那就不在案里。”
“谢家其他女眷和孩子……”
“按律。”
谢行舟闭了闭眼。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
沈照夜看着他很久。
“我留过。”
他怔住。
“三年前我递过军报,求你帮我查雁回关粮道。你说内宅女子不该插手兵部。我告诉你镇北军会饿死人。你说谢家自有安排。”
她声音不重。
“那就是我最后一次留情分。”
谢行舟手中的信慢慢垂下。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她在书房外等到夜深,雪落满肩。他出来时,只觉得她不懂分寸。
原来从那时起,错就已经写在账上。
沈照夜接过信。
“证物我收。条件没有。”
谢行舟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你真狠。”
“不狠的人,活不到今天。”
他离开驿馆时,天色已暗。
沈照夜把信封好,交给青梨。
“送裴知砚。”
青梨问:“将军信他?”
“不信。”
“那还用?”
“证物可信就用。”
人心不清。
证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