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水路图

水路图救了雁回关。

祁云策从阿术营中偷出的，不只是苍河改流路线，还有北狄冬营取水点。阿术断雁回关的水，也把自己的取水线暴露出来。

沈照夜看完图，立刻下令。

“不抢水，毁水车。”

北狄冬营靠木轮水车从冰洞取水，水车一毁，几万人取水就要靠人力凿冰。寒夜里凿冰，耗的是马力、人力和军心。

赵横山伤还没包好，又要请战。

孟军医拎着药杵站在他面前。

“你敢走，我先打断你另一边肩。”

赵横山闭嘴。

这一次出城的是青梨。

她带一百轻骑，趁北狄还在鹰嘴峡收拾残局，绕到冬营取水点。火箭点水车，铁钩拉轴承，半个时辰毁三架。

北狄营中大乱。

阿术连夜派兵去护剩下水车，雁回关的取水口反而松了。

沈照夜亲自带百姓和士卒抢修东南水门。冰层凿开，清水重新引入城中时，城里响起欢呼。

水缸重新装满。

水比粮更快稳住人心。

祁云策在伤兵营里醒来，听见外头欢声，问孟军医：“水通了？”

孟军医冷脸换药。

“通了。你没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祁云策看向帐外。

“她呢？”

“城墙。”

“又不睡？”

孟军医冷笑。

“你们这些打仗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欠命不还。”

祁云策沉默片刻。

“她这几年，过得好吗？”

孟军医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你问的是京中，还是军中？”

“都问。”

“军中她能打，能忍，能把死人背回来。京中我不知道。但看她递和离书那天的样子，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祁云策闭了闭眼。

帐外，沈照夜走进来。

孟军医端着药盘离开，把帐帘摔得很响。

沈照夜把水路图副本放在祁云策枕边。

“记一功。”

祁云策看她。

“我现在还是嫌疑人？”

“是。”

“那还记功？”

“嫌疑和军功分开算。”

祁云策笑了。

“沈将军账清。”

沈照夜看着他。

“云州旧案也会清。”

祁云策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那会牵出很多人。”

“牵。”

她的声音很稳。

“雁回关的水已经通了，接下来该通京城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