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复核

京中兵部复核粮账那日，谢相称病未朝。

这不是退。

是避锋芒。

丰储仓残单、谢家义庄藏粮、失踪库丁血衣、方程签押、裴知砚抄录原账，一件件摆到兵部公堂。京兆府、御史台、户部都派了人来。

谢行舟也来了。

他站在谢家一侧，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冷。

裴知砚呈上复核册。

“雁回关冬粮三万石，账面足额拨付，实则三成改入边备修缮。签领人为谢承安，经手库吏方程，部分粮存于谢家义庄后仓。”

谢行舟道：“谢承安已死，死无对证。裴大人凭半张残单和几名小民证词，就想定谢家罪？”

裴知砚没有争。

他取出第二份册子。

“这是谢家义庄后仓存粮清点册。袋口军粮号与兵部原拨编号相合。每一袋均已封存，可当堂验。”

户部官员点头。

谢行舟又道：“即便粮在义庄，也可能是下人贪墨。”

沈长安从旁边站出来。

“所以还有这个。”

他把一只木匣放到案上。

匣中是几封车行回执。

“谢家义庄藏粮不是一日搬成。车行每次入夜运粮，都有人签收。签收人是谢府二管事，管事每月领银，由谢行舟院中账房发放。”

谢行舟看向他。

“沈公子好手段。”

“不如谢家会藏粮。”

堂上气氛骤紧。

裴知砚继续呈证。

“另，裴氏旧印三年前于回春客栈失窃。回春客栈账册显示，失窃当日，有谢府护卫入住后院。该旧印后出现在雁回关密信上，疑为栽赃。”

御史台官员终于开口。

“谢公子，此事谢家需给解释。”

谢行舟沉默片刻。

“谢家愿配合复核。但沈照夜私押监军、擅调兵马，也该同审。”

裴知砚道：“雁回关最新军报，沈将军守住水门，截获北狄水路图，恢复城中取水。谢承安私通城外的铜筒密信已随军报送来，正在路上。”

谢行舟袖中手指收紧。

沈长安看见了。

他忽然明白，妹妹在边关不是孤立无援。

她每守住一仗，京中就多一分说话的底气。

她的刀在城头。

他们的账在堂上。

两边合起来，才是反击。

复核暂定三日后再审，谢家义庄与丰储仓全部封存。方程被押入京兆府，谢府二管事被传。

谢行舟离开时，经过沈长安身边。

“你们真要把照夜推到谢家对面？”

沈长安看着他。

“不是我们推的。”

他声音平静。

“是她自己走过去的。谢公子，你拦不住。”

当天夜里，京中第一份弹劾谢家的折子，入了宫。

第二卷到此，雁回关守水成功。

京中粮账，也终于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