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接应

东门开得很窄。

沈照夜带两百骑出城，马蹄裹布，沿河岸疾行。远处鹰嘴峡火光冲天，北狄号角一声接一声。

阿术果然不止防取水口。

他也防烧桥。

沈照夜赶到峡外时，赵横山正带人从正面撤。身后追兵咬得很紧，他肩上插着一支箭，仍骂得中气十足。

“将军，桥烧了！”

“祁云策呢？”

赵横山脸色一变。

“没出来。”

沈照夜没有停。

“青梨，接赵横山回城。其余人，跟我进峡。”

赵横山急道：“里面全是北狄人！”

“所以快。”

鹰嘴峡内浓烟滚滚。旧桥被烧断，半截桥身砸进河里，冰水被火烤出白雾。北狄士卒沿两侧搜人。

沈照夜带人从烟里冲入，先射哨兵，再斩火把。黑暗一落，峡中立刻乱了。

她听见一声短哨。

一长一短。

祁云策在左侧石洞。

沈照夜策马过去，跳下马时，脚下险些踩空。石洞里，祁云策靠在墙上，怀中抱着一只木匣。腿上伤口裂开，血浸透了裤脚。

“还活着？”

“暂时。”

“匣子是什么？”

“阿术的水路图。”

沈照夜伸手拉他。

祁云策却道：“先拿匣。”

沈照夜直接把匣子扔给身后亲兵，再把他拽起来。

“你现在不值一个匣子。”

祁云策低笑一声，随即咳出血。

北狄追兵发现石洞，箭射进来。沈照夜把祁云策推上马背，自己翻身坐后，反手劈开一支箭。

“走！”

峡口被北狄堵住。

沈照夜没有走峡口，而是冲向烧断的旧桥。亲兵惊得脸色都变了。

断桥另一端离对岸还有一丈多，下面是冰水和碎木。

祁云策哑声：“你疯了？”

“坐稳。”

战马踏上残桥，木板在火中发出断裂声。追兵以为她必停，没想到她一夹马腹，照夜白嘶鸣一声，跃过断口。

马蹄落地时，后腿滑了一下。

沈照夜一刀插入地面，硬生生稳住。

身后亲兵纷纷跟上。

北狄追兵被断桥隔住。

回城路上，祁云策几乎昏过去。沈照夜一手控缰，一手按着他的伤口。

他低声说：“你说我不值匣子。”

沈照夜目视前方。

“现在也不值。”

“那为何回来接？”

“因为你是人。”

她顿了顿。

“也是镇北军旧人。”

祁云策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