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断水

阿术果然断水。

北狄游骑绕到苍河上游，砸冰改流，又在取水口投下死马。雁回关东南水门无法再取水，城中水缸只能撑四日。

消息传开，百姓先乱。

沈照夜没有压消息。

她让人把水册贴在府衙外：各户现存水量，每日供水数，军中、伤兵营、百姓依次分配。主将每日水量，也写在最上面。

半壶。

城中有人看见后，半日没再闹。

赵横山却急。

“将军，四日水，守不住。”

“我知道。”

“那还让阿术断？”

沈照夜把祁云策画出的上游图摊开。

“苍河上游有三处可改流。阿术选了最窄的鹰嘴峡，因为那里易守，适合围杀我们夺水的人。”

赵横山看着地图。

“所以他等我们去抢？”

“对。”

“那我们去不去？”

“去。”

赵横山差点被她绕晕。

祁云策接话：“但不是去夺水，是去烧桥。”

鹰嘴峡上有一座旧木桥，北狄靠它来回运死马和石料。烧桥后，他们自己也难守上游。苍河改流撑不了多久。

沈照夜点出两条路。

“赵横山带主队，装作强攻取水口。祁云策带小队烧桥。”

赵横山看向祁云策。

“他伤成这样？”

祁云策淡声：“烧桥用脑子，不用腿。”

赵横山冷哼。

“那你脑子最好别再被北狄用。”

祁云策没反驳。

沈照夜看了两人一眼。

“战前斗嘴，罚水一杯。”

赵横山闭嘴。

入夜，两队出城。

沈照夜留守城中。她不能每次都亲自出击，否则阿术总有机会趁她离城下手。

鹰嘴峡方向火光一起，她站在城头，握紧刀柄。

青梨低声：“将军担心？”

“担心。”

“那为何让他们去？”

沈照夜看着黑夜。

“主将不能把所有危险都攥在自己手里。那不是负责，是不信人。”

三更后，鹰嘴峡传来第一声爆响。

旧木桥烧了。

可紧接着，北狄号角四起。

青梨脸色一变。

“有埋伏。”

沈照夜翻身上马。

“开东门。”

她不能替所有人涉险。

但该接的时候，她必须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