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旧夫
谢行舟收到边关战报时,正在谢相书房。
战报写得很简短。
沈照夜守住雁回关。
谢承安被押。
阿术退兵十里。
谢相看完,脸色阴得可怕。
“你说她到不了雁回关。”
谢行舟垂手站着。
“儿子低估她了。”
“你低估的不是她,是镇北军。”
谢相把战报丢在案上。
“那些兵认她。她活着回去,雁回关就不再是谢家的关。”
谢行舟沉默。
他想起宫门前那张和离书。那时他以为沈照夜只是气急,等她离京受阻,等她被御史弹劾,等她发现离了谢家寸步难行,自然会回头。
可她没有。
她回了北境。
还赢了。
谢相道:“承安手里有你的信?”
谢行舟脸色微变。
“是调粮备忘,不算信。”
“蠢。”
谢相冷冷看他。
“你既要做,就不该留下任何能被她拿到的东西。”
谢行舟终于抬头。
“父亲,雁回关缺粮的事,儿子起初并不知情。”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谢相走到窗前。
“沈照夜若带着承安和账回京,谢家就要断一条臂。”
“那就让她回不来。”
话出口,谢行舟自己也怔了一下。
谢相看着他。
“你舍得?”
谢行舟脑中浮现沈照夜离开宫门的背影。
那背影太直,太冷,像刀从鞘中拔出后再也收不回去。
他低声道:“她已经不是谢家人。”
谢相满意地点头。
“北境那边,阿术会处理。京中这边,你去处理裴知砚和沈长安。丰储仓的火没烧干净,他们手里必有残账。”
谢行舟离开书房时,雪已经停了。
他在廊下站了许久。
随从问:“公子,去哪里?”
谢行舟道:“沈家。”
随从一愣。
沈家如今闭门谢客,门外还有镖局人守着。谢行舟到了门前,沈长安亲自出来。
两人隔着门槛相望。
谢行舟拱手。
“大舅兄。”
沈长安笑了。
“谢公子慎言。我妹妹和离了,我也不想占你便宜。”
谢行舟脸色微僵。
“我想见照夜。”
“她在雁回关,忙着替你家收拾烂账。”
谢行舟沉默片刻。
“沈长安,别把事情做绝。”
沈长安收了笑。
“做绝的人,是你们。”
沈家大门在谢行舟面前关上。
这一声,比和离书落在马车辕上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