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日
谢承安听见阿术的话后,终于慌了。
他在铁牢里拍门,喊着要见沈照夜。
沈照夜晾了他一个时辰。
等她到时,谢承安已经没了前几日的气势。
“阿术要杀我。”
“你也知道。”
谢承安抓着铁栏。
“你保我,我告诉你粮账背后是谁。”
沈照夜让青梨搬来椅子。
“说。”
“先给我换地方。”
沈照夜起身。
谢承安急道:“是谢行舟!”
她停步。
谢承安喘着气,像终于抓住能刺痛她的刀。
“是谢行舟替父亲整理粮账,是他让裴知砚改账,是他送信给兵部,也是他把你的行程递给我。沈照夜,你以为他清白?”
沈照夜转身看他。
“证据。”
谢承安愣住。
他想看她震怒,看她失态,看她被旧情拉扯。
她只要证据。
“我有他的信。”
“在哪?”
谢承安咬牙。
“我说了,你会杀我。”
“你不说,阿术会杀你。”
牢中静了很久。
谢承安终于低声:“我的靴底。”
青梨上前拆靴。
靴底夹层里有一张极薄的纸。纸上写的是京中几处仓号、黑石岭粮道变更、雁回关主将更替时间。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行字暗押。
谢行舟的行。
沈照夜看了许久。
青梨担忧地看她。
沈照夜把薄纸交给书记。
“入档。”
谢承安盯着她。
“你没话说?”
“有。”
她看向他。
“你既然有这张纸,为什么还替他办事?”
谢承安脸色扭曲。
“谢家是一体。”
“所以你们一起吞粮,一起夺权,一起把雁回关推到死地?”
谢承安吼道:“若不是你不肯交兵权,事情不会到这一步!”
沈照夜忽然明白。
在谢家人眼里,边关死多少人,都是局势。她不肯低头,才是错误。
她站起身。
“把谢承安移到中军帐后牢,三倍守卫。吃食由孟军医验。”
走出铁牢时,青梨低声问:“将军,谢行舟……”
沈照夜抬头看向北方雪线。
“传信给京中,让兄长查他。”
她说得很稳。
像谢行舟只是案卷里一个名字。
但青梨看见,她握着刀鞘的手指,骨节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