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长风侯
封侯旨意传到京中街巷,比谢相定罪还热闹。
有人说古来少有女子封侯。
有人说沈照夜是拿阿术换来的。
也有人说,若边关能安,女子封侯又如何。
沈照夜本人却很忙。
她没有去看新赐的侯府,只在兵部、户部、帅府临时值房之间来回。三方合押的章程要定,伤兵营核账的名册要入制,北境边市的条款也要逐条核。
裴知砚连着三日与她对章程。
到第四日,沈长安终于忍不住把两人从案卷里拎出来。
“你们是打算把封侯宴开在兵部值房?”
沈照夜抬头。
“不用宴。”
沈长安看向裴知砚。
裴知砚很识相地合上文书。
“今日确实该歇。”
沈照夜皱眉。
“章程还差两条。”
沈长安道:“北境都能等你睡一觉。”
青梨在旁边点头。
“将军,赵将军说,他在酒楼订了席。若你不去,他就把酒搬到兵部门口。”
沈照夜沉默片刻。
“他做得出来。”
酒席不大。
来的都是熟人。
沈长安、青梨、祁七娘、赵横山、宋满仓、裴知砚,还有几个随军入京的镇北老兵。
赵横山举杯。
“敬长风侯!”
众人跟着举杯。
沈照夜看着杯中酒,忽然有些不习惯。
她习惯军议、军报、战场、审案,却不太习惯为自己庆功。
沈长安低声道:“喝吧,阿夜。你该受这一杯。”
沈照夜抬杯。
“敬镇北军。”
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半巡,赵横山开始吹黑石岭守战,宋满仓立刻指出他少报两匹马,青梨在旁边补刀,祁七娘难得笑出声。
裴知砚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沈照夜走过去。
“裴大人不喝?”
“酒量浅。”
“借口。”
裴知砚笑了笑,还是饮了一杯。
他放下杯,道:“沈帅明日就回北境?”
“三日后。”
“章程我会盯着。”
“我知道。”
两人安静片刻。
裴知砚忽然道:“北境来信,我会回。”
沈照夜看向他。
他没有多说。
她也没有追问。
有些情意不像战鼓,不必震天响。像军报往来,像账册互核,像风雪里有人等一句“人心稍安”。
沈照夜举杯。
“那就劳烦裴大人。”
裴知砚也举杯。
“沈帅只管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