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昭雪

云州旧案昭雪诏颁下那日，京城下雨。

春雨细密，洗得宫墙发亮。

诏书写明：祁远无私卖军粮之罪，祁家旧部赦还；沈家军云州救援无迟误之罪；旧年调粮乃谢氏、寿王府、宫中旧印伪令所致。

这不是完整的公道。

因为死者不能回来。

但这是迟到多年的真相。

祁七娘捧着诏书副本，哭得几乎站不住。

沈照夜陪她去了城外祁家旧坟。

坟地荒了很多年。

从前祁家背着罪名，没人敢明着祭。如今杂草还未清尽，墓碑上的字却终于能见光。

祁七娘跪在坟前，把诏书一字一句念给地下的人听。

念到“祁远无罪”时，她声音彻底断了。

沈照夜站在她身后，亲手倒了三杯酒。

第一杯敬祁远。

第二杯敬云州守军。

第三杯，她敬那年未能回家的所有人。

“案已昭。”

她低声道。

“仗也胜了。”

风吹过坟地，草叶微微伏下，像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城路上，祁七娘哑声道：“将军，我以后还回北境吗？”

沈照夜道：“你想回就回，想留京查祁家旧产也可。”

祁七娘摇头。

“我回北境。”

“想好了？”

“想好了。祁家不是只剩一座坟。祁家还有人能守关。”

沈照夜点头。

“那就回。”

同日，谢行舟在刑部门外等她。

他递上一份名册。

“这是谢家名下与云州旧案相关的田产铺号。我已交出，愿充作云州遗属抚恤。”

沈照夜接过，看了一眼。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知道。只是先列明，听朝廷处置。”

他顿了顿。

“沈将军，我不求什么。”

沈照夜看着他。

“那就别求。”

谢行舟低头。

“是。”

雨越下越密。

沈照夜转身离开。

她没有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宽宏大量地原谅。

她只是把谢行舟放回他该在的位置。

案中人。

不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