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马疫

赤木部的马疫是真的。

消息传回雁回关后，军中有人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北狄马病，春攻更容易。

沈照夜却让军医备药。

赵横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将军，给北狄马治病？”

“给商路卖药。”

“有区别吗？”

“有。”

沈照夜道：“送药是恩，卖药是路。恩会让他们警惕，路会让他们习惯。”

军医开的方子不贵，多是草药和盐水配法。巴图带药材去赤木部时，赤木首领半信半疑。

“南朝人会这么好心？”

巴图已经不像第一趟那样腿软。

“不是好心，是买卖。药钱照付。”

赤木首领看着药包。

马疫若不控，春前至少死三成马。阿术只会催兵，不会给药。赫连部更不会把自家草药分出来。

他最终付了银。

药方有效。

五日后，赤木部病马不再大批倒下。

这件事像风一样传开。

阿术气得砸了第二只酒碗。

他终于明白，沈照夜没有在争一城一地。她在争“谁能让诸部活下去”。

这是草原上最根本的权力。

他召赫连部首领。

“春前必须打一仗。”

赫连首领道：“打哪里？”

“雁回关。”

赫连首领皱眉。

“关城难破。”

“不为破城。”

阿术展开地图。

“打到关下，逼沈照夜出战。只要她出关，我们就能在雪原围她。”

赫连首领沉默。

这是老办法。

可沈照夜未必会上当。

阿术看出他的犹豫，冷声道：“你若不去，赫连部春粮减半。”

赫连首领脸色一变。

威胁又回来了。

他终于低头。

“赫连部去。”

与此同时，雁回关也收到斥候急报。

阿术集结赫连亲骑，方向雁回。

赵横山兴奋得站起来。

“这回能打了吧？”

沈照夜看着地图，没有立刻答。

阿术想逼她出关。

她当然可以不出。

可若只守不动，赫连部仍会以为阿术能带他们取南粮。她需要一场胜，但不能是阿术想要的那种胜。

祁云策道：“诱他到关下，再断后？”

“不。”

沈照夜指向雁回关东侧的旧烽道。

“让他看见关门开。”

赵横山愣住。

“真出关？”

“出。”

沈照夜抬眼。

“但不是主力出。”

她要给阿术一个他以为等到的机会。

然后让他知道，机会也可以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