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粮路

北狄分粮路并不宽。

它从王帐往西北走，穿过两道冻河，再分给乌兰、赫连、赤木三部。冬日雪厚，粮车不能快，护粮骑也不能散。

祁云策把斥候图铺在案上。

“阿术每七日分一次粮。赫连部优先，乌兰部最末。”

赵横山啧了一声。

“难怪乌兰怨。”

沈照夜看着图。

“下一次分粮在几日后？”

“五日。”

“我们不抢粮。”

赵横山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

沈照夜道：“抢粮，诸部会合力追。我们要断的是路。”

她指向冻河。

“这里。”

冻河两岸有旧冰，春前最薄。粮车若过，需铺木板。木板一毁，粮车就要绕三十里。

三十里，在雪原上就是一日。

一日足够让乌兰部等不到粮。

也足够让他们知道，阿术先给了谁，后给了谁。

青梨问：“毁桥？”

“毁板，不毁河。”

沈照夜道：“桥若全毁，阿术会说南朝断诸部活路。木板被雪压塌，他只能怪天，或怪自己没护好。”

祁云策笑了一下。

“这不像打仗，像做账。”

“本来就是账。”

沈照夜看向众人。

“阿术欠诸部的粮，迟早要还。我们只要让每个人看清他怎么还。”

任务交给祁七娘。

她带二十名斥候出关，夜行昼伏。第三夜抵达冻河时，阿术的护粮队还未到。

斥候没有点火。

他们用细锯割木板底部，只留表面一层。远看完好，车轮一压便裂。

祁七娘亲自验过三遍。

“撤。”

他们退到南侧雪坡。

天亮后，北狄粮车来了。

最前的是赫连部粮车，轻，过得快。后面是阿术亲骑自用粮，也顺利过去。等到乌兰部那一列，车最重，马最瘦。

第一辆刚上板，木板断了。

粮车半边陷进冰水。

后队顿时乱成一片。

赫连部已经拿粮走远，阿术亲骑也未回头。乌兰部的人站在冻河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粮袋浸水。

祁七娘没有动。

她等到乌兰首领赶来，才让人把一支无头箭射到雪地上。

箭上绑着一小片木屑。

木屑割口整齐。

乌兰首领捡起，看了许久。

亲信低声道：“是南朝人做的？”

乌兰首领道：“是。”

“那我们……”

“但先过河的是谁？”

亲信沉默。

乌兰首领把木屑捏碎。

“回去告诉族人，阿术的粮，先给赫连，再给亲骑，最后才轮到乌兰。”

他抬头看向南方雪坡。

“沈照夜想让我看见，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