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断粮

乌兰冬牧场的消息传回王帐时，阿术正在分粮。

原本该分给乌兰部的粮，被他扣下三成，名义是查私通。

现在，赫连部的人回来说，乌兰部当众顶撞，镇北军还护了盐车。

帐中气氛瞬间冷了。

阿术问：“镇北军杀人了吗？”

“没有。”

“抢粮了吗？”

“没有。”

“那他们护什么？”

赫连骑兵低头。

“他们说商路买卖，不许劫掠。”

阿术笑了一声。

沈照夜果然会挑字眼。

她不救乌兰，不收乌兰，不给乌兰一个投南朝的名分。她只护商路。这样一来，乌兰部不用承认受恩，却会记住是谁拿刀抢粮，谁放盐车入牧场。

阿术转向诸部首领。

“乌兰私买南朝盐，该罚。”

乌兰首领也在帐中。

他站起身。

“左贤王若说买盐有罪，那请先分粮。你答应破雁回关后分南粮，如今南粮在哪里？你答应烧粮线后补冬粮，如今冬粮在哪里？你派赫连来查我的仓，难道不是抢？”

赫连部首领拍案。

“你敢污蔑左贤王！”

乌兰首领冷冷道：“我只问粮。”

一时间，帐中许多人都看向阿术。

他们也想问。

阿术的威望靠胜仗撑着，胜仗能遮住饥饿。可一旦胜仗没有来，饥饿就会开口。

阿术站起来。

“三日后，再攻黑石岭。”

乌兰首领道：“再攻？拿什么攻？我们的马饿了，人也饿了。”

“怕死可以不去。”

阿术的声音冷下来。

“但不去者，春后不得分南粮。”

这是威胁。

也是承认他现在分不出粮。

乌兰首领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离开王帐。

帐外，乌兰部的人围上来。

“首领？”

乌兰首领看向南方。

远处雪原尽头，是雁回关的方向。

“把粮藏三处。老人孩子先往西迁。若阿术真要逼我们攻黑石岭，我们走后队。”

“不攻？”

“攻什么？”

乌兰首领冷笑。

“让我们替他死，再让他抢我们的粮？”

同一夜，祁七娘的斥候把消息送回雁回关。

沈照夜看完，只说一个字。

“等。”

赵横山急得抓头。

“还等？”

“阿术越急，我们越不能替他解围。”

祁云策道：“他若三日后攻黑石岭，乌兰部未必肯卖命。”

沈照夜点头。

“所以黑石岭不能败，也不能赢得太快。”

赵横山更听不懂了。

沈照夜看向地图。

“我们要让诸部看见，跟阿术攻，拿不到粮，只会死人。等他们自己后退，阿术的刀就断了。”

她顿了顿。

“传令黑石岭，守，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