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北境马场

沈照夜收到寿王府旧账时，正在云州旧道北段看马场。

北境马场荒了三年。

栅栏倒了一半，草棚塌了，水槽里结着厚冰。这里原本供应雁回关军马，云州败后被废，军中只能靠京中拨马。

京中拨来的马，许多是寿王府从北狄私贸来的劣马。

绕了一圈，边军又用北狄淘汰的马去打北狄。

赵横山知道后，气得一脚踹断半截烂栏。

“这帮人真该拉来骑这些马上战场。”

沈照夜没有骂。

她让人测水源、修棚、清雪、登记旧马号。

“重开马场。”

青梨问：“钱从哪来？”

“军券。”

“朝廷未必认。”

“让他们认。”

她把寿王府旧账抄件放到案上。

“寿王府当年卖给京营的马，银子要追回。追回一两，就给北境马场一两。”

赵横山眼睛亮了。

“让他们吐钱养咱们的马？”

“对。”

祁云策看着马场地势。

“这里若重开，云州旧道和雁回关能连成骑线。以后我们不只能守，还能出。”

沈照夜点头。

“所以必须开。”

重开马场比修粮线更难。

马要草，草要地，地要水，水源还在北狄游骑能摸到的范围。祁七娘带斥候清了三日，抓到两名北狄探子。

探子供出，阿术虽然退回王帐，却留下人盯着马场。

他知道沈照夜要做什么。

沈照夜也知道他知道。

她在马场立下第一根新桩时，故意让斥候把消息放出去。

北境马场重开。

这是告诉阿术。

镇北军不只是补伤口。

是在长骨。

夜里，沈照夜站在马场边，看第一批军马被牵进来。那些马瘦，旧伤多，却仍能跑。

她摸了摸一匹灰马的额头。

“先养起来。”

青梨笑道：“像养兵。”

“本来就是兵。”

北境的每一匹马，每一袋粮，每一根弩弦，都是战线。

她现在要把这些战线，一条一条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