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曹谨开口
曹谨在内狱里熬了七日。
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寒,也受不得熬。裴知砚没有用重刑,只把内库副册、谢家往来信、云州双印牌拓本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第七日夜里,曹谨终于开口。
“印不是太后给的。”
裴知砚停笔。
“谁给的?”
曹谨闭了闭眼。
“是寿王府。”
这个名字一出,内狱都静了。
寿王是皇帝叔父,太后亲弟,当年掌过北境犒军银。如今早不问政事,只在京中养病。
曹谨道:“建元二十一年,寿王府借太后宫旧印,称要给北境犒军封箱。老奴那时掌内库,照规记录。后来谢家来取印,说是寿王府授意。”
裴知砚问:“你知道印会去云州?”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为何藏副册?”
曹谨沉默。
裴知砚冷声:“因为你后来知道了。”
曹谨终于落泪。
“云州败后,谢相派人来,说那枚印若被查出来,太后宫会受牵连。老奴不敢说。”
“寿王府呢?”
“寿王府也不敢说。”
“为何?”
曹谨抬头。
“因为寿王府拿过北狄的马。”
裴知砚笔尖一顿。
这已经不是单纯通粮。
是权贵与北狄私贸。
沈长安听完供词,脸色难看。
“这案子还能审吗?”
裴知砚把供词封好。
“能不能审,不由他们说了。”
“寿王是皇亲。”
“边关死的人,也不是草。”
裴知砚第一次说得这么重。
他把供词连夜送进宫。
皇帝看完后,殿中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第二日,寿王府称病闭门。
第三日,御史台递折,请查寿王府北境犒军旧账。
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案子终于越过谢家,碰到了皇族。
而这一切,都因沈照夜在云州旧城找到的那枚内库小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