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召令

圣旨到雁回关那天，城头刚收完一场雪。

来宣旨的是中书省的内官，身后跟着兵部差吏和两名御史。阵仗不小，像是怕北境的人不肯接旨。

沈照夜站在城楼下，没卸甲。

圣旨写得很长，核心只有一句。

命镇北军沈照夜即日班师入京，陈云州旧案、粮道旧案、谢承安死因三事。

赵横山脸色一变。

“班师？”

青梨低声：“这时候让将军走，雁回关怎么办？”

宣旨内官没敢看她，只道：“陛下说，北境有阿术暂退，关中可由副将暂守。沈将军查案要紧。”

“谁说阿术暂退？”

沈照夜抬眼。

她不过一句，城楼上远望的斥候就吹了短哨。

北狄主旗不但没退，反而向东移了十里。

这不是后撤，是换阵。

沈照夜把圣旨收起。

“我不走。”

宣旨内官慌了。

“将军，抗旨是死罪。”

“我知道。”

她看着他。

“可我若走，雁回关今晚就会被阿术试城。你替我去守？”

内官被她一看，腿都软了。

御史上前：“沈将军，陛下命你回京，是给你洗清嫌疑。你若不回，是坐实拥兵。”

“嫌疑？”

沈照夜冷笑了一声。

“我守住雁回关，缴了谢家私粮，查出云州旧粮线，救回祁远和祁家旧部，这些叫嫌疑？”

御史被堵得脸色发青。

她没有继续逼。

“回去告诉陛下，沈照夜不逃，也不抗旨。”

她看向城外。

“我打完这一仗再回京。”

内官哑声：“陛下不会等太久。”

“那就让他等到值得。”

沈照夜转身走下城楼。

宣旨队伍被晾在风里，没有一个人敢拦。

赵横山追上她。

“将军真不回？”

“回。”

“那你刚才——”

“先稳城。”

她停步。

“京中要我回，不是因为相信我，是因为他们怕我再查下去。可我若现在走，阿术就会知道我在退。”

赵横山懂了。

“先把北狄打疼，再回京？”

“对。”

沈照夜看向中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