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换人

沈照夜赶到苍河山脚时，天已擦黑。

她没带大队，只带赵横山和青梨，外加三十骑。祁七娘的烟讯很短，说明山上局势不能拖。

山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赵横山低声：“将军，北狄埋伏不止一层。”

“我知道。”

“那还上？”

“不然让阿术把祁远换走？”

她到山腰时，正看见阿术与祁七娘对峙。

祁远被绑在一旁，脸色比白雪还差。阿术身后十余骑，北狄弓手在暗处布成半圈。

沈照夜没有先喊。

她先看地形。

旧庙后窗、左坡碎石、右侧断松、山脚林线。

阿术站的位置正好卡在弓手最稳的射角中心。

他想诱她开口，确定她是否会为了祁云策和祁远失控。

沈照夜抬手，所有人停。

“阿术。”

她声音不高，却压过风。

阿术转身，像早就等她。

“沈将军亲自来了。”

“你要人，我来了。”

“那就好谈。”

沈照夜看了祁远一眼。

“换谁？”

阿术抬下巴。

“祁云策。”

赵横山立刻暴起。

“做梦！”

沈照夜抬手压住他。

“你要祁云策，为什么不直接去雁回关？”

阿术笑。

“因为我想看看，沈将军会不会为了一个旧将，开口求我。”

祁七娘眼神一冷。

沈照夜却平静。

“不会。”

阿术笑意稍滞。

“你不救？”

“我只换。”

她看向祁远。

“这位你带走三年，如今活着送回，我也换。你把云州旧案证物交出来，我放祁远走。”

阿术眼神动了一下。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

沈照夜道。

“我也可以现在射你一脸箭。”

她话落，赵横山和青梨同时张弓。

阿术知道她不是吓唬。

山风里只剩雪粒擦过甲面的轻响。

许久后，阿术抬手，扔出一只小铁匣。

“你想要的，未必够。”

沈照夜接住匣子，打开。

里面是半块烧黑的军符，和一页被虫咬过的粮转单。

单上两个字还能认。

云州。

她合上匣子，回看阿术。

“祁远。”

阿术示意放人。

北狄士卒把祁远推出来。

沈照夜没动。

她知道，阿术绝不会只为换一个人。

果然，祁远刚被推到半路，山脚忽然响起马蹄。

另一队北狄骑兵从南侧围上来。

阿术真正要的，不是换人。

是围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