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祁云策
祁云策第一次见沈照夜,是在云州城外。
那年她十六,刚入镇北军,瘦,冷,骑一匹不太听话的青马。有人笑她是京中来的小姑娘,拿不稳刀。
她没有辩。
第二日演武,她把笑得最大声的三个人都打趴下。
祁云策站在校场边,看完后只说了一句。
“刀法太直,容易被诱。”
沈照夜提刀看他。
“你试试?”
他试了。
然后她输了。
输得很干净。
自那以后,祁云策成了她半个师父,半个同袍。两人一起巡边、守城、走雪岭、查军粮。他不爱说话,心思却深,常能在敌军动之前先看出一线。
三年前,他被兵部调走。
理由是违抗军令。
沈照夜那时在前线,回城后只看到一纸除名文书。祁云策没有告别,也没有留信。
她以为他走了。
如今谢承安死前写下祁云两个字。
旧伤重新翻出来,不疼,却冷。
青梨查了一夜,终于查到药房钥匙在谢承安死前曾离开监军处半刻钟。拿钥匙的人是监军文书,已经失踪。
同时,斥候在城外废庙发现一枚黑羽箭。
黑羽箭是祁云策旧用。
赵横山把箭放到沈照夜案上,脸色复杂。
“将军,真是他?”
沈照夜拿起箭。
箭杆上刻着极细的划痕。
一长两短。
这是他们旧年巡边时用过的暗记,意思是:勿信眼前。
她指尖停住。
“不是他杀谢承安。”
赵横山一愣。
“那这箭?”
“他在提醒我。”
“可他为什么不现身?”
沈照夜看着那枚黑羽箭。
三年前祁云策离军,三年后谢承安死前写下他的名字。若他在暗处,不来见她,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不能。
二是不敢。
城外传来号角。
北狄又动了。
沈照夜把黑羽箭收入匣中。
“先守城。”
赵横山急道:“将军不查他?”
“查。”
她戴上头盔。
“但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查旧事。”
走出中军帐时,风雪扑面。
远处北狄军阵中,有一名黑衣骑士立在阿术身侧。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沈照夜却认出那人的坐姿。
背直,肩稳,左手握缰。
像极了祁云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