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旗
第三日,北狄再攻西墙。
谢承安一早就在中军帐外等着,脸上带着遮不住的兴奋。他以为沈照夜伤重,以为西墙火油将尽,以为梁奉的供词已经把她的疑心引向兵部。
沈照夜成全他。
她故意让西墙守军少换一轮,故意把火油桶摆在明处,故意让孟军医当众骂她伤口恶化。
午后,北狄主力压上。
战鼓震得城砖发颤。
谢承安站在城楼后,看着北狄云梯靠近,忍不住道:“沈将军,是否调东墙兵来援?”
“不调。”
“西墙若破……”
“破不了。”
她话音刚落,北狄先锋冲到护城沟前。
这一次,城上没有倒火油。
北狄士卒大喜,盾车迅速压近,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谢承安眼底得色一闪而过。
就在第一批敌兵登城时,沈照夜抬手。
西墙下方忽然传来沉闷巨响。
昨日夜里,赵横山带人把暗道出口改到护城沟底,又埋了七桶火油和碎铁。北狄前锋压到最密处,火箭从城头落下。
火从地底炸开。
盾车翻倒,云梯断裂,北狄前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城上伏弩齐发。
这不是守城。
是反杀。
北狄后阵一乱,沈照夜立刻下令开侧门。三百骑从东侧冲出,直插敌军鼓阵。赵横山斩断主鼓,青梨射落传令旗。
北狄第一次退得狼狈。
雁回关城头爆出震天欢呼。
谢承安脸色惨白。
沈照夜转身看他。
“谢监军,西墙没破。”
他强笑:“沈将军用兵如神。”
“不如谢监军传信准。”
她把昨夜截获的铜筒扔到他脚边。
谢承安僵住。
帐前士卒齐齐看过来。
沈照夜声音不高,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谢承安私通城外,泄露军情,按战时军法,押入铁牢。待战后,与粮账一并送京。”
谢承安厉声道:“你敢!我是朝廷监军,是谢相亲弟!”
沈照夜拔刀,刀尖抵在他喉前。
“这里是雁回关。”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的军中,先论军法,再论你是谁的弟弟。”
赵横山亲自把人押下去。
城头镇北军看着沈照夜,眼里有火。
这一战,雁回关守住了。
这一日,沈照夜在西墙升起一面新旗。
旗上不是谢字。
是镇北军旧旗。
长风卷旗,猎猎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