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一守
北狄这次不是试探。
他们推来十六架云梯,前锋披重甲,盾车压到城下。被夜袭烧了马料后,他们没有退,反而趁雁回关内乱强攻。
沈照夜站在西城墙上,手背还在流血。
“弩手,三轮齐射。”
谢承安脸色发白,仍强撑着站在后方。
“沈照夜,梁奉还没审完。”
“那就让他活到战后。”
她看都没看他。
“青梨,把梁奉绑在箭楼后。谁靠近,杀。”
箭雨落下,北狄前锋倒了一片,很快又有人补上。盾车推到护城沟边,沟里冰面被木板铺住。
沈照夜下令放火油。
有人迟疑:“将军,火油只剩十一桶。”
“倒七桶。”
“若后面还攻?”
“先活过这一轮。”
火油顺城墙倾下,火箭紧随而至。护城沟瞬间烧成一条火线,盾车被点燃,重甲兵惨叫着翻滚。
北狄后方鼓声更急。
云梯架上城墙。
赵横山带刀队冲上去,和攀城敌兵撞在一起。城砖上很快铺满血。沈照夜亲自守在最窄一段,长刀劈下,第一名登城的北狄百夫长连人带盾跌回城下。
她腿伤未愈,每一次转身都扯出血。
孟军医在后面骂:“你再这么打,腿废了!”
沈照夜没回头。
“腿废了再说。”
宋满仓坐在箭楼边,用仅剩的右手替弩手递箭。他脸色惨白,动作却快。一个敌兵翻上来,直扑他,青梨一箭射穿那人眼窝。
战到午后,北狄第三次鸣金。
城下尸体堆满护城沟。
雁回关守住了。
城头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累得连刀都握不稳。
沈照夜走到梁奉面前。
他还活着。
也吓破了胆。
“继续说。”沈照夜声音沙哑,“谁从京中递信?”
梁奉看着她,嘴唇抖了很久。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信上盖的是谢家印。但送信的人,不姓谢。”
“姓什么?”
“裴。”
城头风声骤紧。
裴。
沈照夜想起出京前那封密信。
改账的人姓裴。
裴知砚。
她闭了闭眼。
这条线,终于从京中伸到了雁回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