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城楼审
沈照夜把梁奉押上城楼审。
不是在中军帐,也不是在暗牢。
城外北狄营火未灭,城内士卒沿墙站满。她要让所有人看见,雁回关的账怎么清。
梁奉被按跪在城砖上,肩膀脱臼,脸色青白。
谢承安赶来时,怒不可遏。
“沈照夜,你私设刑堂?”
“战时军法。”
“梁奉是朝廷任命的校尉。”
沈照夜看向他。
“他开城墙暗门,放火油入箭楼。谢监军要保他?”
谢承安一滞。
城头士卒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改口。
“本官是怕你屈打成招。”
沈照夜点头。
“那谢监军旁听。”
她让人把证物一件件摆开。狼牙铁钉、火油车、被动过的弩机、暗门钥匙,还有梁奉营房中搜出的半枚北狄银钱。
梁奉低着头,不说话。
沈照夜没有用刑,只让宋满仓念粮册。
断臂少年站在城风里,声音起初发颤,后来越来越稳。
“建元二十四年十月,北门守军领粮三百石。实发二百一十石。短九十石,经手梁奉。”
又一页。
“十一月,北门换防军械弩弦五百。实入三百二十。短一百八十,经手梁奉。”
再一页。
“秦副将查北门粮账后,梁奉夜间调岗,陆槐死于同夜。”
城头哗然。
梁奉终于抬头,眼里满是血丝。
“粮不是我吞的!我只拿了一点。大头在京里,在谢家,在兵部!你们都知道,凭什么只审我?”
谢承安脸色猛变。
沈照夜问:“谁给你开的路?”
梁奉喘着气,忽然笑了。
“将军,你守不住的。北狄有内应,京中也有人要你死。秦烈查粮,所以死了。陆槐想供,所以死了。我说了,也死。”
沈照夜走到他面前。
“你不说,现在就死。”
梁奉看着城下雪原,脸色一点点败下去。
“黑石岭粮队没出京。谢承安签了领,兵部改了账。北狄知道雁回关缺粮,是有人从京中递的信。”
“谁递信?”
梁奉刚张口,城外忽然响起号角。
北狄攻城。
箭雨破空而来。
一支冷箭直奔梁奉咽喉。沈照夜抬刀挡开,箭尖擦过她手背。
她回身厉喝。
“守城!”
审到一半,敌军攻城。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不想让梁奉说出最后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