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丰储仓

京中丰储仓在城北。

名义上是官仓，实则多年由谢家门生看管。沈长安和裴知砚要查仓单，不能硬闯，只能等夜里换防。

沈长安肩上的伤还没好，裴知砚不赞成他去。

“沈公子留在外面接应。”

沈长安把短剑别到腰后。

“裴大人会翻墙吗？”

裴知砚沉默。

“会撬锁吗？”

裴知砚继续沉默。

“会挨打后不叫吗？”

裴知砚看了他一眼。

沈长安笑道：“所以一起。”

两人从丰储仓后巷入内。沈长安熟门熟路撬开小门，裴知砚负责避开巡夜更点。仓中堆满粮袋，账房在最里侧。

裴知砚点起极小一截蜡。

仓单按年月分柜。他很快找到雁回关军粮那一格。

空的。

沈长安脸色沉下去。

“被拿走了？”

“不一定。”

裴知砚蹲下，摸柜底灰痕。纸册长期压在木板上，会留下方形浅痕。这里有痕，说明仓单原本在。

他又摸到柜后暗缝。

里面藏着半张残单。

残单上写着：雁回关冬粮三万石，改拨边备修缮，签领谢承安。

只有半张，也足够要命。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

沈长安吹灭蜡。

两人躲进粮袋后。仓门打开，一名管事带着两个护卫进来。

“上头说了，今晚再查一遍，凡有雁回关字样的，全烧。”

裴知砚眼神一冷。

管事打开火折子，刚要翻柜，沈长安从粮袋后跃出，一脚踹翻他。裴知砚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反手扔进水缸。

护卫拔刀。

沈长安挡住一人，肩伤当即裂开。裴知砚趁乱抽出柜中几册账，塞进怀里。

外头巡夜听见动静，铜锣声响。

“走！”

沈长安拽着裴知砚往后门冲。

两人翻墙落地时，身后丰储仓火起。不是他们放的火，是里面的人想烧账灭痕。

裴知砚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折返。

沈长安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

“还有账！”

“命也是账！”

沈长安把他拖走。

巷口早有镖局马车接应。两人钻进车中，车夫扬鞭离开。

裴知砚喘着气，把怀中账册摊开。

半张残单，三册仓账，一份值夜名册。

沈长安按着伤口笑。

“裴大人，够不够？”

裴知砚看着残单上的谢承安三字。

“够让谢家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