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袭

夜袭定在三更。

沈照夜只带三百骑。

雁回关缺兵，不能和北狄硬碰。她要的不是斩首，也不是大胜，是让北狄前锋营乱一夜。

赵横山披甲上马时，还在嘀咕。

“三百人抢粮车，听着像送菜。”

沈照夜检查弓弦。

“所以不抢粮。”

“那抢什么？”

“马。”

北狄骑兵以马为命。马一乱，营就乱。粮可以慢慢吃，马料不能少一日。

三百骑从东侧废渠出城。雪夜无月，马蹄裹布，行到苍河边时，对岸北狄营火密密麻麻。

青梨低声：“将军，河面冰薄。”

“不走冰面。”

沈照夜指向上游。

那里有一段旧浮桥，早被拆得只剩木桩。北狄人以为无人能过，守得最松。

镇北军带了绳索。

三百人无声渡河，水寒刺骨，过河后人人甲边结冰，却没人出声。

赵横山带百人去马场，青梨带百人烧马料，沈照夜亲自带剩下的人引敌。

第一支火箭射进北狄侧营时，敌军还以为是营火炸开。

第二支火箭点燃马料棚，马嘶声轰然炸起。

赵横山那边同时割断围栏，数百匹战马受惊冲出营地。北狄士卒披衣而起，分不清来袭者在哪，只看见火从三面烧起，马群踩翻帐篷。

沈照夜没有恋战。

她吹响短哨，三队立刻撤。

北狄一名千夫长反应极快，带骑兵追来。沈照夜等的就是他。

追兵冲到旧浮桥边，前方镇北军似乎慌乱渡河。

千夫长大喜，纵马冲上冰面。

冰面下早被沈照夜派人凿开暗口。

第一排战马踏上去，冰层碎裂，连人带马坠入寒河。后方追兵收不住势，撞成一团。

沈照夜立在对岸，弯弓。

箭破风而出，正中千夫长咽喉。

赵横山大笑：“痛快！”

沈照夜却没有笑。

“撤。”

天亮前，三百骑回关，折损二十一人，烧北狄马料七成，惊散战马近千匹，斩千夫长一名。

雁回关城头欢声震天。

沈照夜下马时，腿上旧伤裂开，血顺着甲缝往下滴。

青梨看见了，低声道：“将军。”

“别声张。”

她走上城楼，望向北狄营地。

火还没灭。

这一夜，他们把敌人的三十日粮，变成了十日麻烦。

雁回关又多抢回一点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