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请战

第二日，京中都在传沈照夜疯了。

宫门前递和离书，回府后夺军印，还扬言要去兵部查粮。世家女眷听了摇头，朝臣听了冷笑，御史台的弹劾折子一早就堆上案。

沈照夜没有去京兆府，也没有去兵部。

她去了宣政殿。

早朝未散，她披甲入殿，身后只跟着青梨一人。殿前侍卫想拦，看见她手中的雁回关血书，又迟疑了。

那血书是三日前到京的。

北狄集兵十二万，压向雁回关外三城。镇北军粮草只够二十日，谢家二老爷尚未出京接印，北境如今无人统军。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很沉。

“沈照夜，你昨日才被命回府休养，今日又擅闯早朝。”

沈照夜跪下。

“臣请战。”

殿中一片哗然。

御史立刻出列：“陛下，女子掌兵本已不合祖制。沈氏昨日宫门和离，今日便借边关急报索兵权，其心可疑。”

沈照夜没有看他，只把血书举过头顶。

“雁回关三城若破，北狄铁骑七日内可到云州，十五日可逼京畿。祖制挡不住骑兵。”

兵部尚书沉声道：“镇北军并非无人，谢二老爷已经领命。”

“他到雁回关最快二十三日。”

“沈将军如何断定？”

“冬路积雪，黑石岭断道，苍河冰裂，绕行双狼谷需多走四百里。若他不懂路，三十日也到不了。”

殿内静了一瞬。

这些不是地图上的线。

是她带兵走过、死人填过、马蹄踩过的路。

谢行舟站在文臣列中，袖中手指微紧。

皇帝问：“若朕准你回北境，你要多少兵？”

“不从京中调兵。”

众臣又是一愣。

沈照夜道：“臣只要三件事。第一，发还臣右营军印。第二，准臣沿途征调旧部。第三，给臣一道便宜行事的边令。”

御史冷笑：“这不还是要兵权？”

沈照夜终于看向他。

“是。”

她答得太坦荡，御史反而卡住。

“臣要兵权，不为谢家，不为沈家，也不为和离后争一口气。臣要兵权，是因为雁回关外现在有人在守城，有人在等粮，有人在等将。”

她伏身叩首。

“请陛下准臣回北境。”

许久后，御座上传来一声。

“准。”

谢行舟猛地抬头。

皇帝看着满殿朝臣。

“若沈照夜守不住雁回关，朕治她拥兵误国之罪。若她守住了，今日弹劾她的人，自己向镇北军请罪。”

沈照夜接过边令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

她出了宣政殿，宫外雪停。

北风正起。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