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长风
一年后,雁回关外没有大战。
边市开了四十二次,犯禁三次,罚货两次,禁入一次。乌兰部与赤木部没有越线,赫连部换了新首领,第一次派人来买药时,脸色很臭,但银子给得很足。
京中也来了许多信。
裴知砚升了侍郎,仍管军需章程。他的信越来越短,随信来的文书越来越厚。
沈照夜每次都先看文书,再看信。
青梨对此很不理解。
“将军,信不该先看吗?”
沈照夜道:“文书急。”
“裴大人的信也许也急。”
沈照夜翻开信。
上面写:章程已批,另,京中桃花开了。
青梨凑过来看,忍笑忍得很辛苦。
沈照夜面不改色,把信收好。
“去练弩。”
青梨跑得很快。
同年秋,谢行舟从云州寄来一份抚恤清册。
他在云州三年流放未满,却已查清谢家旧产十七处,补入遗属抚恤。信中没有一句私话,只有清册和一句:请沈帅核。
沈照夜核完,批了两个字。
已收。
再无其他。
她没有刻意折磨他,也没有给他多余希望。各人回各人的路,各账归各账。
冬天来前,祁七娘把祁家旧旗重新立在斥候营。
旗很旧,边角补过。
她问沈照夜:“能用吗?”
沈照夜道:“能。”
祁七娘笑了。
宋满仓的新册司也越办越稳。伤兵营里识字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能写账,有人能算粮,有人甚至开始教新兵写家书。
赵横山仍爱嚷嚷,却再也不会私追。
他说:“不追有不追的道理,追有追的时辰。”
这话传到沈照夜耳中,她难得夸了一句。
“长进了。”
赵横山高兴了三天。
又一年春,沈照夜登上关墙。
长风从北面吹来,卷起新旗。
她发间别着那支旧金簪,身上披着镇北帅甲。
青梨站在她身后,忽然道:“将军,京中又来信。”
“谁的?”
“裴侍郎。”
沈照夜接过。
信中只有两句。
北境安否?
若安,来年我请调巡边。
沈照夜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笔回信。
北境安。
长风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