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赫连

赵横山在黑石岭外遇上赫连部。

赫连部刚拿到阿术亲骑分出的三成粮，心里不满，却仍要替阿术挡镇北左路。

赵横山这回没有守。

沈照夜给他的军令是：逼退，不歼。

这比守更难。

打轻了，对方不退；打重了，对方死战。

赵横山想了一夜，最后决定打马。

赫连部骑兵冲来时，镇北军不迎人，只射马腿，砍缰绳，夺鞍袋。人能放就放，马能牵就牵。

赫连首领气得大骂。

“南朝人不敢杀吗？”

赵横山回骂。

“杀你费刀，牵马划算！”

这一骂很粗，却有效。

赫连部最怕的就是失马。

草原骑兵无马，比死还难受。几轮交锋下来，赫连部死伤不算惨，失马却多。后队开始主动后撤，生怕被镇北军盯上。

赫连首领看出不对。

镇北军不是要吃掉他。

是要把他赶离阿术。

他若继续顶在前面，马先耗光，粮也没补。阿术亲骑却仍保着王帐。

“撤！”

赫连首领终于下令。

赵横山没有追。

他站在坡上，气得把刀往地上一插。

“又不追！”

身边副将提醒：“将军，是你下的令。”

赵横山瞪他。

“我知道！”

可他心里明白，这才是对的。

赫连部退得越完整，越有力气回去向阿术要粮。若镇北军把赫连打残，赫连只能抱紧阿术。可现在他们有兵有怨，回去就是麻烦。

傍晚，赫连部退到王帐西侧。

阿术派人质问为何擅退。

赫连首领把失马册摔到使者面前。

“粮不给足，马也要被南朝牵走。左贤王若还要赫连出兵，就先补马补粮。”

使者无话可说。

消息传到沈照夜主帐时，赵横山的战报也到了。

战报里写得很别扭。

末将按令未追。

沈照夜看到这句，终于笑了一下。

青梨问：“赵将军这次算立功吗？”

“算。”

沈照夜提笔批回。

左路处置得当。缴马入册，不许私分。

想了想，她又加一句。

赵横山可记首功半件。

祁云策看到批语时，笑出了声。

半件首功，足够赵横山气到春攻结束。

但他也会记住，不追有时比追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