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关

三日后，春风起。

雁回关门大开。

这一次，不是诱敌，不是救援，不是仓促应战。

沈照夜领主力出关。

六百骑在前，弩手护两翼，粮车压后。宋满仓坐在粮车旁，怀里抱着账册，神情比许多新兵还严肃。

赵横山看见，忍不住笑。

“宋账房，坐稳了。”

宋满仓瞪他。

“赵将军少丢马，我就坐得稳。”

军中笑声很快被风吹散。

出关十里后，笑声没了。

雪原空旷，春风里仍带寒意。远处北狄游骑像黑点一样浮动，见镇北军出关，立刻转身回报。

阿术会知道。

沈照夜就是要他知道。

她没有隐藏主力，反而让帅旗立在最高处。

祁云策领中路轻骑先行，目标是分粮路。赵横山左路绕黑石岭，牵制赫连部。沈照夜主力压向王帐南侧，却始终保持一日粮程，不冒进。

第一日，镇北军只行三十里。

赵横山急得派人来问，为何不快。

沈照夜回他四个字。

粮车未乱。

第二日，斥候报阿术集结亲骑，赫连部随军，乌兰部未动，赤木部称马疫未愈。

沈照夜下令扎营。

青梨不解。

“将军，我们不趁乌兰、赤木不动时压上？”

“不。”

沈照夜看着北方。

“我要让阿术先动。”

“他若不动呢？”

“他会动。”

阿术不能看着镇北军一步步压近王帐。

他若退，诸部会散；他若守，粮路会断；他若攻，就要离开王帐补给。

沈照夜把选择摆在他面前。

每一条都不好走。

夜里，祁云策派人送回第一封战报。

中路已抵冻河，未遇主力。

沈照夜把战报压在地图上。

“传令，明日继续慢行。”

青梨这次懂了。

慢，是给阿术看的。

也是给诸部看的。

镇北军不抢牧帐，不烧草场，不滥杀游骑，只稳稳推进。越稳，越像一座移过去的关城。

北狄诸部会问：阿术挡得住吗？

这句话一旦问出口，王帐就已经开始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