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软禁
裴知砚把郑怀恩供词送往北境时,另写了一封私信。
信不长。
他说谢家求娶另有目的,说云州之后有人想借婚姻困住她,说郑怀恩已供出宫中默许。
沈照夜收到信时,正在校阅新兵。
她看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青梨却红了眼。
“他们怎么敢?”
沈照夜把信折好。
“他们一直敢。”
从前她以为谢家只是轻视她,后来知道谢家贪粮,再后来知道谢家通敌。如今再知道那场婚事本就带着算计,她反倒没有太多意外。
有些账不是忽然变黑。
只是灯亮了,才看清它原本就黑。
祁云策站在一旁,低声道:“你若想回京……”
“不回。”
沈照夜答得很快。
“现在不回。”
她看向校场。
新兵正在练上马。有人摔下去,又爬起来。赵横山在旁边骂得嗓子都哑了,宋满仓坐在棚下记名,谁偷懒都逃不过。
这才是她眼前的事。
谢家曾想用婚姻困住她。
若她此刻因旧恨弃北境而回,那才像他们又赢了一次。
“把供词誊入北境旧案卷。”
她道。
“等春攻之后,我亲自带军报回京。”
青梨问:“将军不难受吗?”
沈照夜沉默片刻。
“难受。”
她没有否认。
“但难受不能替南口死去的七个人守仓,不能替新兵练马,也不能让阿术少一匹马。”
青梨低下头。
沈照夜看着她,声音缓了些。
“青梨,我不是不疼。我只是知道疼放在哪里。”
青梨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很快抹掉。
“属下明白。”
当夜,沈照夜没有睡。
她把谢家婚书旧契取出来。
那是和离时带回的一份副本,本该早烧了。她一直没烧,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这也是证据。证明她曾经如何被困,又如何走出来。
烛火跳动。
她把婚书放进火盆。
纸边卷起,红色婚印慢慢变黑。
祁云策站在帐外,没有进来。
直到火尽,沈照夜才开口。
“进。”
祁云策掀帘。
“我以为你不想见人。”
“是不想见多余的人。”
他看了眼火盆,没有问。
沈照夜把一份军令递给他。
“分粮路第二步,开始。”
祁云策接过,眼中有很淡的笑,也有很深的敬意。
她没有被旧事拖回去。
她把旧事烧成灰,铺到前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