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旧马新兵
京营新马送到北境,要半个月。
沈照夜等不了。
她先用手里的旧马练新兵。
雁回关新招了三百北境少年,多数是战死士卒的弟弟、儿子、侄子。有人会骑,有人只会放羊,有人连刀都拿不稳。
赵横山看得头疼。
“这群孩子上战场,怕是先把自己摔死。”
沈照夜道:“所以先摔。”
她让新兵先学上马、落马、滚雪、护头。一天摔下来,校场上哀声遍地。
宋满仓在旁边看,笑得不行。
“我当初也这么摔。”
一个新兵不服。
“你都断手了还笑我们?”
宋满仓脸色一沉。
“断手怎么了?我能看粮册,你能吗?”
新兵不敢说话了。
沈照夜在远处听见,没有制止。
镇北军不需要只会冲的人。
断手的人能守账。
伤腿的人能递箭。
少年能学骑。
每个人都能在军中有位置。
祁云策负责教新兵识图。他讲得比赵横山细,也比沈照夜耐心。几个少年起初怕他,后来发现他不骂人,只让他们把图重画十遍。
这比骂人还可怕。
青梨看着校场,忽然道:“将军,镇北军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大家只看主将。现在看账、看路、看马、看图。”
沈照夜点头。
“这样好。”
“为什么?”
“主将会死。”
青梨一怔。
沈照夜看着校场。
“规矩不能跟着一个人死。”
她说得太平静,青梨心里却发酸。
傍晚,祁云策递来新兵考核册。
“能骑的七十二人,能识图的四十一人,能做斥候的十二人。”
沈照夜翻完。
“做得不错。”
“比能用好?”
“嗯。”
祁云策笑了。
远处新兵又摔成一团,赵横山骂声震天。
北境马场的焦土上,新的骑兵线一点点长出来。
很慢。
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