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马料线

阿术的马料线在西北。

青梨和祁七娘查了两日，终于摸出规律。北狄三部合营后，草料从雪沟后方进，先送阿术王帐，再分给左右两翼。每三日大运一次，每日小运两次。

小运不好截。

大运可以。

沈照夜定在第三夜。

她这次不亲自去。

赵横山带主队，祁七娘带斥候，祁云策负责在城头调烟讯。沈照夜留守中军帐，等京中内库印的回信。

赵横山临行前很不习惯。

“将军真不去？”

“不去。”

“你放心？”

“不放心。”

他一噎。

沈照夜道：“不放心也要让你去。”

赵横山笑了。

“懂了，放权。”

“少说废话。”

夜里，赵横山带队出城。

祁七娘先一步摸到雪沟，确认马料车队入线。她以火折为号，赵横山从侧翼杀入。

第一车草料被点燃。

北狄护粮队反应很快，立刻收拢成环。赵横山没有硬冲，按祁云策给的图，专打车轴。车轴一断，草料车堵在雪沟里，后车进退不得。

祁七娘趁乱切断缰绳，放跑驮马。

火顺着草料一路烧起。

北狄营中很快鼓声大作。

阿术亲自带人来援。

城头上，祁云策看见北狄主旗动了，立刻发烟讯。

沈照夜在中军帐外抬头。

阿术动，说明马料线是真命门。

“青梨，开北门。”

青梨一惊。

“将军？”

“接应。”

她翻身上马。

“这次我去。”

北门开时，沈照夜带五百骑冲出。她没有冲向雪沟，而是冲向阿术回营必经的缓坡。

阿术追赵横山，她截阿术。

两军在缓坡相撞。

刀光与火光同时炸开。

阿术看见她，竟笑了。

“沈照夜，你终于肯亲自出来。”

沈照夜长刀横斩。

“你终于肯亲自追。”

两人第一次真正交手。

阿术刀快，力沉，北狄骑战的狠劲几乎压到眼前。沈照夜没有硬拼，借马势错身，反手切向他的缰绳。

阿术避开。

双方一触即分。

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赵横山已经烧完马料撤回。

沈照夜要的不是杀阿术。

是让他追不上。

撤回城时，北狄西北营火烧了半夜。

雁回关城头欢声震天。

阿术站在雪坡上，看着那座城。

他知道，这场围城已经开始向他不利的一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