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西仓火

西仓当夜果然起火。

不是雁回关自己烧的，是北狄细作混入搬运队，往空木箱里塞了火石与油布。只要木箱上堆到半腰，点燃一点，整排仓房都能烧起来。

幸好沈照夜本来就没打算真搬粮。

仓门半开时，她先让人清空四周，后让青梨带弩伏在梁上。

细作动手那一刻，弩箭齐发。

第一名细作中箭倒地，第二名刚掷火石就被赵横山反手砍翻。第三名拔刀欲逃，被祁七娘从侧门一刀削了手腕。

可这不是全部。

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西仓外街口忽然乱起来，几名百姓被人推搡着往前挤，口中喊着：“仓里烧了，快抢粮！”

人群一乱，最怕踩踏。

沈照夜立刻明白，阿术不只要烧仓，还要借乱打开城中缺口。

她当机立断。

“开第二道门，放米。”

赵横山惊道：“将军！”

“只放半车，稳人心。”

她没有让士卒去争，一旦争起来，百姓会更慌。半车白米倒进外场，百姓听见米袋声，立刻静了半截。

“分开排，按户领。”

她亲自站在火光前，刀压腰间，声音不高。

“谁抢，明日不再领。”

这比刀更管用。

百姓很快从抢粮变成排队，乱局被压住。

祁云策在一旁看着，忽然道：“阿术这一手，不像他自己想出来的。”

“像谁？”

“韩沛。”

“你不是说他怕火？”

“怕火，不代表不会放火。”

祁云策眼神沉下去。

“他若真在阿术营里，说明云州旧人不止一个。”

西仓火势被扑灭后，沈照夜从细作尸身上搜出一枚薄铁片。

铁片上刻着云州旧营旧号。

这是第一个明确的证据。

她把铁片放入案盒。

“明日再查城内。”

赵横山问：“查谁？”

沈照夜看向外头。

“查阿术是怎么把人放进来的。”

雁回关没有被烧掉。

但这场火让她看见，城里也许仍有没拔干净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