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急信

阿术收到消息时，正在看后营火场。

北狄南草棚烧了一半，东井被断，北饮槽也塌了半边。他脸上没有怒色，反而安静得可怕。

亲卫把急信递上来。

信来自谢家。

谢相不再称病，信上只有一句话：粮账案若再拖，谢家断供北狄冬粮。

阿术看完，笑了。

“断供？”

亲卫低声：“谢家这是在逼我们。”

“不是逼。”

阿术把信揉成一团。

“是他们也急了。”

他很清楚，谢家一旦被朝廷逼到墙角，北狄这条线就会断。如今雁回关守得住，粮账又在京中复核，谢家不能再把他当缓冲。

“去叫韩沛。”

亲卫一愣。

“韩将军不是……”

“我说，去叫。”

不多时，韩沛从后帐出来。

他确实没死。

只是瘦得像换了一个人，脸上伤疤横着半边额头。

阿术问：“沈照夜还活着？”

“活着。”

“云州那封旧账，她拿到了多少？”

韩沛垂眼。

“大半。”

阿术看着他。

“那就去杀一个人。”

“谁？”

“祁云策。”

韩沛抬头。

“他还在雁回关。”

“我知道。”

阿术道。

“可他若活着，沈照夜就会一点一点把云州旧案拆开。你以为谢家愿意让你我同时被拖进来？”

韩沛沉默。

阿术把一只黑盒推给他。

“里面有沈照夜昔年军中旧旗。她一看就知道，是谁从云州拿出来的。”

韩沛接过盒子。

阿术又道：“这次不许失败。”

韩沛低声：“若她不接盒呢？”

阿术笑了。

“那就让她接。”

夜里，北狄一队细作趁风摸近雁回关南坡。

他们带着黑盒，带着旧旗，带着足以让沈照夜乱一瞬的东西。

可他们刚进山道，就踩中了祁七娘的绳绊。

镇北军斥候营的第一堂课，永远是如何在雪里留下别人看不见的线。

祁七娘从暗处走出。

“阿术还真敢送。”

她拔刀。

“活捉，别让他们自尽。”

这一夜，黑盒没送到中军帐。

却把另一层线，送到了祁七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