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旧案名
水门守住后,祁云策被秘密带进城。
沈照夜没有让他入中军帐,而是把他安置在伤兵营后的小帐。孟军医给他拔箭时,下手很重。
祁云策疼得额角出汗,却没吭声。
孟军医冷笑:“三年不见,骨头倒没软。”
祁云策低声:“孟姑姑。”
“别喊我。你当年走得干净,镇北军为你挨了多少闲话?”
沈照夜站在帐外,听完这句才进去。
祁云策抬眼。
三年不见,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句久别。
是云州败仗、除名文书、北狄阵前、谢承安死前的血字。
沈照夜坐下。
“从三年前说。”
祁云策沉默片刻。
“云州败前,军粮少了两成,兵部说路雪,延发。我查到粮道被改,改令出自兵部,押印是谢家。秦烈让我先别动,等你回城。可韩沛已经把消息递给北狄。”
韩沛,云州守将,军报里战死的人。
沈照夜问:“他为何叛?”
“家眷在京中。”
“谁扣的?”
“谢家旁支。”
帐中冷了下去。
祁云策继续道:“云州破前一夜,我带人截韩沛,中了埋伏。后来兵部发除名文书,说我违抗调令,私自离营。其实我被北狄俘了。”
“为何不报信?”
“报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裂开的铜牌。
“三年里,我送回七次信。一次也没进京。后来我才知道,北境驿路里有谢家的人。”
沈照夜接过铜牌。
铜牌是镇北军密信牌,裂口处有火烧痕。
“你怎么活下来的?”
“阿术留我。他想从我口中挖镇北军布防。”
“你说了?”
祁云策看她。
“你觉得呢?”
沈照夜没有答。
她要的不是情绪,是证据。
祁云策像早知道她会这样,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
“北狄营中三年换防图。阿术以为我只记了假的。”
沈照夜展开。
图上标着北狄粮营、马场、斥候路线,还有阿术亲卫营暗号。
这不是解释。
这是投名状。
她看完,把图交给青梨封存。
“你暂留伤兵营,不得接触军令。三日内,把云州旧案写成供词。”
祁云策点头。
“好。”
他没有问她信不信。
沈照夜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
“你还活着。”
祁云策一怔。
她没有回头。
“这很好。”
帐帘落下。
祁云策低头,许久后才笑了一下。
三年风雪,到这一句,够他撑过余下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