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茶库
三更,城南旧茶库。
沈长安等在二楼,桌上摆着一盏冷茶。他看似散漫,手边却压着一柄短剑。
裴知砚来得很准。
他没有带随从,进门后先看窗,再看梁,最后看桌上的茶。
沈长安笑了。
“裴大人查账谨慎,见人也谨慎。”
“沈公子约我,不会只是喝茶。”
沈长安把一张纸推过去。
“雁回关缺粮,谢家要把账推到我妹妹头上。我要真账。”
裴知砚没有接。
“沈将军已经和离,沈家何必再卷进去?”
“因为她姓沈。”
这回答太快,裴知砚沉默了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薄账。
“原账我不能给你。这是我抄的关键几笔。三成军粮缺口,去向是城北丰储仓、谢家名下义庄、兵部临时修缮款。签领人谢承安。”
谢承安,谢二老爷。
沈长安翻看账册,越看脸越冷。
“这些够弹劾吗?”
“不够。”
裴知砚说得直接。
“这只能证明账不对。要证明谢家吞粮,需要仓单、押运签、收粮人的手印。”
“去哪找?”
“丰储仓。”
沈长安抬眼。
“那是官仓。”
“所以难。”
楼下忽然传来轻响。
两人同时停住。
沈长安吹灭灯,握住短剑。裴知砚退到柱后,手中多了一枚袖箭。
门被踹开。
十几名黑衣人冲上楼,直奔桌上账册。沈长安一脚踢翻桌子,短剑出鞘。裴知砚袖箭射出,第一名黑衣人滚下楼梯。
两人一个商户出身,一个文官出身,打起来竟都不弱。
可黑衣人来得太多。
沈长安肩上中了一刀,仍把账册塞进怀里。裴知砚被逼到窗边,忽然低声道:“跳。”
沈长安看他一眼。
二楼。
下面是雪堆和废茶箱。
两人同时翻窗跳下。
落地时,沈长安痛得眼前一黑。裴知砚拉起他,拽着人钻进巷子。
身后旧茶库起火。
火光映红半条街。
沈长安喘着气笑。
“裴大人,你这文官挺能跑。”
裴知砚面无表情。
“寒门考生,逃债练出来的。”
两人躲进废庙时,账册还在。
沈长安按住伤口。
“现在够不够证明谢家心虚?”
裴知砚看着远处火光。
“够证明他们怕这本账。”
怕,就是方向对了。